|
臘月黃天——回家(189)
石普水
“有錢無錢,回家過年”,成了一句流行語。往常打工的人們大都在臘月二十幾才回家。今年或者因為天氣預報反復說極寒天氣吧,不少人趕在這之前就回家了。這是一個政治昌明的年代,人們行動極其自由。都說今年經(jīng)濟緊縮,錢相對比往年難找一些。但是屋里一個弟弟9月份出門,輕輕松松掙了8萬多塊錢。弟弟說,“差不多。年年都是那個樣子。”他“一年十幾萬塊錢,比較穩(wěn)” 。弟弟笑哈哈的,做事穩(wěn)。他高中畢業(yè)生,不后悔當年沒有考大學,不辦廠做老板,不承包工程。老老實實地做裁縫,一年十幾萬塊錢,“只要存100萬塊錢,就等于有退休工資!彼毁I車,也不到城市買房子。一心一意等兒子大學畢業(yè),再買房,再等兒子買車。希望寄托在兒子身” ——讓兒子圓自己的夢,讓兒子找回自己失去的夢。他比較穩(wěn)健,比較務實。當年我們石氏九進士都比較穩(wěn)健,不是那么積極進取。
自來水到今天還沒有通,這是極寒天氣留下的后遺癥。說不定路上哪個水管凍破了吧?自來水廠沒有人來修理,農(nóng)村人淳樸,好說話。我家里也有一口井,蓋樓房時打的,花了九牛二虎之力。前年臘月準備清洗,但是從早晨到下午,井水還是不能抽干。所以現(xiàn)在井水只能洗衣服,洗碗用。吃的水到人家挑,人家的水井清洗了。
臘月黃天一個重要工作是吃喜酒。十八日,一個結(jié)婚的。大學生在上海工作,妻子是望江的,妻說肚子挺大。我們這里風俗,結(jié)婚屋里送禮60元,同姓的本家100元。那么一點錢晚上喝酒一個人,早晨兩個人。嫁女送禮40元,中午一家兩個人吃酒。這是一個劃不來的生意,一個賠本的買賣。但是,周瑜打黃蓋,愿打愿挨。二十四日又有一個嫁女的!靶履镒印币呀(jīng)三個孩子的媽媽了,差不多半老徐娘了。農(nóng)村人結(jié)婚一直等生了兒子、女兒,才舉行“新婚之喜”,大人才完成自己的“手續(xù)”。這也是與時俱進。這也是創(chuàng)新。以前鬧新房呀、作樂呀,都已經(jīng)成了過去式,老黃歷。
雖然說是賠本的買賣,但是人云亦云,大家都這么辦。這叫“住在一鄉(xiāng),打在一梆” 。所謂“送禮三分賒,接禮賒三分”。喝酒年輕人圖個熱鬧氣氛,小孩子好玩。醉翁之意不在酒。然而,我卻不很適應,打亂了正常的人體“生物鐘”。本來我一般都是下午5點鐘左右散步,6點鐘左右吃飯。什么時候喝酒?永遠沒有標準答案。晚上6點鐘左右有人通知了,可是到他家一看,只有幾個人外地口音的人在打麻將。那是女方家里的人。出來在隔壁人家坐著等。小伙子們天南海北,海闊天空,喝酒呀,打牌呀,手機呀。我只是看電視。早晨喝酒什么時間?天知道。妻給我開水沖了一大碗苦蕎麥糊當早餐。早晨的酒一直12點鐘才喝。我想起了本家的一位爺爺,那位離休干部參加任何活動都回家吃飯。他不打亂自己的生物鐘。我在家不去,那不就成了“另類”,不合時宜的“另類”嗎?別人就會背地里議論紛紛——什么鳥!不就是一個窮退休教師嗎?有什么了不起!喝酒時,一位跟我一方的客人,吐沫橫飛談天說地。好像天南海北,古今中外什么他都知道。實在有一點不舒服,古人言“食不語,寢不言” ,我提醒他,聲音小一點,吐沫別飛到盤子菜里去了。
這年月,打工的雖然沒有讀萬卷書,卻行了萬里路,走南闖北,見多識廣。有識之士自然不少。那些手上戴著金燦燦的戒指,掏出中華香煙敬人的,醉翁之意不在酒——不是尊敬人,而是顯擺,顯示他是有錢的大老板。
然而,不叫的狗才咬人。真正有錢的人他不顯擺。真正有身份的人他不暴露。“真人不露相,露相不真人”。隔壁屋里一位后生88萬塊錢買了一套樓房,兩間三層。但是主人卻不肯“過戶”——他害怕暴露身份。他的樓房肯定來路不明!笆覆徽茨,鱗鱗居大廈”——那是一個貪官!
(2016.1.30)(未完,待續(xù))
補充內(nèi)容 (2016-2-2 20:24):
臘月黃天——回家(189)
石普水
“有錢無錢,回家過年”,成了一句流行語。往常打工的年輕人大都在臘月二十幾才回家。今年或者是因為天氣預報反復說極寒天氣吧,不少人趕在這之前就回家了。這是一個政治昌明的年代,人們的行動極其自由。都說今年經(jīng)濟緊縮,錢相對比往年難找一些。但是屋里一個弟弟9月份出門,輕輕松松掙了8萬多塊錢。弟弟說,“差不多。年年都是那個樣子!彼耙荒晔畮兹f塊錢,比較穩(wěn)” 。弟弟笑哈哈的,做事穩(wěn)。他是高中畢業(yè)生,不辦廠做老板,不承包工程。老老實實地做裁縫,一年十幾萬塊錢,他并不后悔當年沒有考大學,“只要存100萬塊錢,就等于有退休工資!彼毁I車,也不到城市買房子。一心一意等兒子大學畢業(yè),希望寄托在兒子身” ——讓兒子圓自己的夢,讓兒子找回自己失去的夢。他是穩(wěn)健派,務實派。
自來水到今天還沒有通,這是極寒天氣留下的后遺癥。說不定路上哪個水管凍破了吧?自來水廠沒有人來修理,農(nóng)村人淳樸,好說話。我家里也有一口井,蓋樓房時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打的。前年臘月準備清洗,但是從早晨到下午,井水還是不能抽干。所以現(xiàn)在井水只能洗衣服,洗碗用。吃水到人家清洗了的水井挑。
臘月一個重要工作是吃喜酒。十八日,一個結(jié)婚的大學生,在上海工作,妻子是望江的,妻說肚子挺大——昨天生兒子了。我們屋里風俗,結(jié)婚屋里送禮60元,同姓的本家100元。那么一點錢晚上喝酒一個人,早晨還有兩個人。嫁女送禮40元,中午一家兩個人吃酒,酒席上一人一盒煙,但是新郎新娘酒席上張煙每人給10元錢——我給了20元。這是一個劃不來的生意,一個賠本的買賣。但是,周瑜打黃蓋,愿打愿挨。二十四日又有一個嫁女的。“新娘子”已經(jīng)是三個孩子的媽媽了,差不多半老徐娘了。農(nóng)村青年男女一直等生了兒子、女兒,才舉行“新婚之喜”,大人才完成自己的“手續(xù)”。這也是與時俱進。這也是創(chuàng)新。以前鬧新房呀、作樂呀,都已經(jīng)成了過去式,老黃歷。
雖然說是賠本的買賣,但是人云亦云,大家都這么辦。這叫“住在一鄉(xiāng),打在一梆” 。所謂“送禮三分賒,接禮賒三分”。年輕人喝酒圖個熱鬧氣氛,小孩子好玩。醉翁之意不在酒。然而,我卻不很適應,正常的人體“生物鐘”被打亂了。一般我都是下午5點鐘左右散步,6點鐘左右吃飯。但是現(xiàn)在什么時候喝酒?永遠沒有標準答案。晚上6點鐘左右有人通知了,可是到他家一看,只有幾個人外地口音的人在打麻將。那是女方家里人。走出來在隔壁人家坐著等。小伙子們天南海北,海闊天空,喝酒呀,打牌呀,手機呀什么都是津津有味的話題。我只是看電視。早晨喝酒什么時間?天知道。妻給我開水沖了一大碗苦蕎麥糊當早餐。早晨的酒一直12點鐘才喝。我想起了本家的一位爺爺,那位離休干部參加任何活動都回家吃飯。他不打亂自己的生物鐘。我卻不能不去。那樣就成了不合時宜的“另類”。別人就會背地里議論紛紛——不就是一個窮退休教師嗎?有什么了不起?
喝酒一位跟我一方的客人,吐沫橫飛談天說地。自來熟,好像天南海北、古今中外什么他都知道。聽得太多了實在有一點不舒服。古人“食不語,寢不言” ,我提醒他,聲音小一點,別讓吐沫飛到盤子菜里去了。
這年月,打工的雖然沒有讀萬卷書,卻行了萬里路,走南闖北,見多識廣。有識之士自然不少。那些手上戴著金燦燦的戒指,掏出中華香煙敬人的,醉翁之意不在酒——他更多的是顯擺,顯示他是有錢的大老板。
然而,那是暴發(fā)戶。不叫的狗才咬人。真正有錢的人他不顯擺。真正有身份的人怕不暴露。“真人不露相,露相不真人”。隔壁屋里一位后生花88萬塊錢買了一套兩間三層的樓房,F(xiàn)在主人卻不肯“過戶”——他害怕暴露身份。后生十幾年辛辛苦苦掙錢才買房,他卻“十指不沾泥,鱗鱗居大廈” 他的樓房肯定來路不明。那是一個貪官。
(2016.1.30)(待續(xù))
|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