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年——回家(191) 石普水 從什么時候開始算過年?臘月初八雖然不一定家家都煮臘八粥,但是打“揚塵”,干干凈凈過新年,基本上都開始忙活起來。臘月二十三傍晚,農(nóng)村家家送司命——灶神爺。鞭炮不斷,雖然都是幾塊錢的鞭炮,不很大,但是家家戶戶此起彼伏,連成一片,那能呈現(xiàn)出一種歡樂祥和的氣氛。其實,比起那種驚天動地的沖天炮更加“接地氣”——這才真正是老百姓的歡樂!臘月二十九日下午四點鐘左右,我在錢家山綠道上散步。一棟別墅沖天炮直沖云霄,其中夾雜著紅色、綠色、黃色、黑色的硝煙,五彩繽紛,好看倒是好看,但是聲音太大,擾民。如果家中有小孩、年紀(jì)大的老人,豈不受驚?而且,硝煙久久飄蕩在空中,也就順理成章成為霧霾,老百姓深惡痛絕的霧霾。不客氣的說,那不是放炮,那是暴發(fā)戶們擺排場,炫富。——我絕對不“仇富”,當(dāng)今中國有錢人多多,國強民富,這才是太平盛世。送司命時,我在院子里放炮,妻在灶臺上象征性的供奉著幾塊糖果、餅干——笑瞇瞇的灶神爺隨和,他老人家是“一家之主”“上天言好事、下界保平安” 。妻則虔誠地跪下叩首,嘴里念念有詞:祈求菩薩保佑。 二十四日接祖宗,依然是我放炮,象征性的作揖,默念祖宗保佑我們一家老小健康、平安、順?biāo)臁>o接著二十六日!靶麓捍笏颇辍薄 “一年之計在于春”。“新年納余慶,嘉節(jié)號長春”這個叫孟昶的皇帝做得一塌糊涂的,卻是難得的文學(xué)奇才——人無完人。日歷上寫著4:46分立春,大大咧咧的我卻有點按捺不住,四點鐘就提前放炮出去散步去了。妻說我外行。外行就外行吧,自古“人勤春早”。農(nóng)耕社會,農(nóng)村人對于新春有著一種由來已久的敬重。新春是一年的開始。 過年前一項重要儀式是“辭歲”——向死去的先人們“辭舊歲”。又一年過去了,新的一年就要開始了。借此,向死去的先人們——最親的父母,其次是父母的父母、再次是父母的祖父母道別,祭奠。這幾年,宿松過年時對于上山祭祖,燒香、放炮抓得特別緊,明確規(guī)定不準(zhǔn)“帶火上山”!叭寺犕醴ú萋狅L(fēng)”,我們紙燒得慢慢少一些,鞭炮也放得小一些。聊表心意吧,想來祖宗們通情達(dá)理。心誠則靈。石屋傳至我們這一輩已經(jīng)8代,到我孫子這一輩整整10代了。我們這一輩是24世,9人,兒子一輩 12人,孫子一輩5人。一年里年輕人走南闖北,因為過年他們從四面八方回家,聚集在一起,祭拜祖宗。年輕人掛紙的,燒紙的,放炮的,敬酒的,敬茶的,各司其職。難得一集。他們說說笑笑,開開心心。好在祖宗大度,“不禁童言”“大人不記小人過”。我們老一輩的則在一個個墳頭拜年,或者作揖——有些地方雜樹太多,進(jìn)不去。 “辭歲”是一項非常重要的祭祖儀式。我的16世祖昆山教諭——大約相當(dāng)于現(xiàn)在的教育局長,算半個官吏。他的四個兒子都是“監(jiān)生”。監(jiān)生者,國子監(jiān)學(xué)生也!皣颖O(jiān)”是明、清兩代的最高學(xué)府學(xué)生,等于現(xiàn)在的高中生或者大學(xué)生。說白了,就是一種徒有虛名的身份,用現(xiàn)在話說是知識分子,不是目不識丁的農(nóng)民。在農(nóng)耕社會,我們的先人輾轉(zhuǎn)遷徙來到佐壩石屋不容易。最早來到石屋的是17世叔祖蘭谷,1767年去世,我的18世祖琨1832年去世,19世祖億1847年去世。由此看來,石姓來石屋二百四十多年了。而這之前16世祖、17世祖都是“改葬”。為什么“改葬”?不知道。我們的祖祖輩輩都入土為安,選擇風(fēng)水寶地,現(xiàn)在火葬,統(tǒng)一埋葬在公益墓地。這就是歷史的變遷,人都生活在特定歷史社會里。 “辭歲”是向祖先一年一度的述職報告。“記得當(dāng)年騎白馬,轉(zhuǎn)眼就是白頭翁”。我的父親比我大42歲,從小父親在我眼里就是一個飽經(jīng)滄桑的老人,周圍的人都叫他“石老兒”。如今我也整整60歲了,侄子說我越來越像“爺爺”,也是“石老兒”了。父親去世85歲,如果與父親差不多年紀(jì),那么還過25年我就去與父母會面了。 “辭歲”是一項重要的儀式。那是一種心靈的洗禮。那是一種難得的心靈交流。 (2016.2.14.)(待續(xù)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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