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見吧,夏天 文/高建瓴
隨著秋的腳步愈行愈近,那夏天漸漸離去的背影也便愈來愈遠、愈來愈淡了。 我曾不止一次地申明過,我對夏天是沒有多少好感的。然而,當夏天真的就要從我的眼前消失的時候,心里還是會有那么幾許惆悵、幾許感傷。因為,我從初夏開始與夏并行,一直走過了夏天的深處,走到它的盡頭。這就好比你曾經(jīng)走過一個人的內(nèi)心深處一樣,所以你便對他的性格、愛好、舉止言行、生活習(xí)慣等各方面都非常了解,那么,你能說你們之間并不存在一絲半點的情感糾葛嗎? 打個比方說,某位與你共事多年的老同事,也許你平時對他并沒有那么一丁點的好感,甚至有時還很討厭他。但是,某天,他突然來跟你辭行,說他將要調(diào)到一個很遙遠的地方去工作,也許以后見面的機會很少,我相信在那一刻你的心情一定是很矛盾、很復(fù)雜的。 此刻,凝望著夏天那一抹淡淡的背影,夏日里那一幕幕生活情景又浮現(xiàn)在我的腦海里…… 盛夏時節(jié),每天都是三十七八度的高溫,人像是蒸籠里的饃——都快熟了。我于是便想,幸虧人類發(fā)明了空調(diào),否則,那日子簡直沒辦法過了。然而,在那漫長的日子里,每天都在空調(diào)室里呆著,人總感覺到頭昏腦脹、四肢乏力,因而常常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。 最可怕的是哪天突然停電,全城一片漆黑,所有的空調(diào)在這一刻都停止了運轉(zhuǎn),那無邊的熱浪將你重重包圍,簡直讓你喘不過氣來。任憑你怎么捶胸頓足、暴跳如雷,都無濟于事,最后還只有靜下心來,在黑暗中苦苦地等待方為上策。還記得那個晚上,我在樓房頂上獨自徘徊,默數(shù)星星,我當時是這樣自嘲:“呵呵,好久都沒有仰望星空了,今晚終于實現(xiàn)了! 還有一次是在白天停電。那是一個周末,我們都不用去上班,這么高的氣溫,在家里肯定是待不下去的,于是全家便都到超市里去蹭涼(稍大一點的超市一般都會自備發(fā)電機的)。剛到超市門口,我就發(fā)現(xiàn)那里已經(jīng)是人滿為患了,無疑都是像我們一樣去蹭涼的。而超市老板似乎也很歡迎大家的到來,因為來到超市里的每一個人都是他們的潛在客戶,再愚蠢的老板也能考慮到這一點。所以超市里面還專為大家臨時添置了一些桌椅、板凳,讓你先坐下來,坐的時間久了,就得解決生計問題,而那些吃的喝的也就專門等著你去消費了。 因為超市里人太多、太嘈雜,后來我們便去了圖書館,在那里既可以蹭到?jīng),又有書供你閱讀,真是一舉兩得的好事情。不過,我們在圖書館也同樣遭遇到了人多的問題,好在并沒有超市里面那么嘈雜和混亂。我們一家人在這里度過了漫長而難熬的一天,傍晚時分終于來電了,全城又是一片光明,所有的空調(diào)全都加速地運轉(zhuǎn)起來了。 有一段時期,我對夏天的容忍度幾乎是到達了極限。那時,我是多么強烈地渴望秋天的到來,似乎只有秋天才是載我駛出苦海的諾亞方舟,才是解脫炎夏困頓的唯一辦法?墒,任憑我望穿秋水,就是不見一點秋的影子,夏天依然是一副巋然不動的樣子。這時,我便開始一遍又一遍地埋怨夏天、詛咒夏天,巴望著它能盡早地滾蛋,而且是離得越遠越好。 我曾說過這樣話:愿意以一個完整的夏天去換取金秋一日,甚至愿意徹底地刪除掉生命里的夏季,哪怕是減去四分之一的壽命也在所不惜。后來冷靜下來想想,感覺當時說這話未免太過激、太絕情了。 現(xiàn)在,這個夏天已是真真切切地從我身邊過去了,只有那么一點淡淡的背影,也即將從我的視線中消失殆盡。此時此刻,我真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我那復(fù)雜的心情,唯有輕輕地揮一揮手,說一聲:再見吧,夏天! |